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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马觅踪
发布时间:2018-07-28 09:36:00
毛兴凯
 
(一)

  高中毕业读师范,除了系统的学习专业知识,在社交方面也有不小的进步。尤其是周末,同学三五成群到周边农村转悠,走村串户,爬山戏水,乐趣横生,是一生中最难忘的岁月。

  当时的巴东师范,位于有高山盆地之称的野三关,是巴东江南的中心,是全县最大的公社之一。集镇上有供销社、粮管所、食品所、电影院、物资站、种畜场、人民旅社、百万仓库、盐业仓库、炸药仓库、国营酒厂等二十多个单位,最让集镇热闹的还是小学、初中、高中、师范等七所学校,最令人羡慕的是师范生,国家每月发十八块钱的生活费,有供应粮,算是吃国家饭的人。说是集镇,其实就是顺公路一个单位一栋屋,而且屋与屋之间也没有完全连接着。街不大,逛街的人也不多,秋收后交公粮的季节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又是一个周末,秋天。我们三五个依旧相约外出,路上送公粮的群众牵线不断,自不同方向从乡下朝集镇延伸。挑箩筐的、背口袋的、肩膀扛的、背篓背的……好一幅肩挑背驮运送爱国粮的大美画卷。行进中,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背着公粮打杵歇息的时候突然摔倒,口袋甩破,公粮洒一满地,幸好人无大碍。男子哀声叹气,着急得要命。我们见状,连忙上前帮忙,用手往口袋里捧粮食,并择去其中的杂物。半小时过去,粮食大多完璧归袋,只有少量在路边草丛石缝里的没有捡起。男子万分感激,说幸亏我们相助,不然一天的工分就没有了,还要赔粮食,那就完了。问询我们到哪里去,听说是周末出来转一转、玩一玩,便随口说,你们要玩,可以到石马岭去,那里有一匹石马,当年朝庭派往巴东的四川籍督学曾来到这里,觉得神奇,睹物怀古,欣然作有《石马吟》。原文是这样的: 石马无鞍立孤州 不知经历几春秋 微风拂拂无毛动 细雨纷纷似汗流 嫩草齐牙难开口 牧童挥鞭不回头 骑背立鞍不及腹 天地为栏夜不收……男子姓谭,地地道道的土家族,耳乡大队半坡人,并不住在石马岭方向(正好相反),诗文故事也是上辈口口相传而来。因急于赶路送公粮,老谭在连连道谢声中,与我们匆匆告别,没有从老谭那里知道更多关于石马的信息。

  石马岭距集镇有二三十里路,对石马的具体位置人们也不太确定。加之面临毕业,既或某个周末有时间,天气又不凑趣,往往都是雨雪天,出行极为不便,毕业又被分配到145里外的杨柳池工作,原因种种,看看石马的想法终究没能如愿。
(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辗转杨柳池、清太坪、水布垭,三十二后的2003年,我被调到巴东二中工作。这里是当年巴东师范和野三关高中的位置(两校接壤)。巴东师范于1985年撤销,地盘并入现在的巴东二中。工作的忙碌,供孩子读书的艰辛,那些年轻的愿望和曾经的梦想都深藏在尘封的记忆底层,重度休眠,不被唤醒,石马往事也自然一样。 转眼到了2018年,正值国家两个一百年第一个一百年目标实现的攻坚时刻,精准扶贫的号角在神州大地响起,吃财政饭的国家公职人员每人对口联系5-10个贫困户,帮助他们制定脱贫方案、采取脱贫措施、畅通脱贫渠道,最终达到致富奔小康的目的。学校覃老师的联系户在一个叫道子坪的地方(原是一个行政村,2014年合并到铁厂荒社区),记忆中的石马就在这一带。

  到了快要退休的年龄,两个孩子也毕业工作成家,在这个节点上,三十八年前的石马情结悄然浮出时光的前台。于是,透过知情人进一步了解关于石马的蛛丝马迹被纳入业余活动的议事日程。 三月的某天,有个叫田大军的家长到学校了解学生资助的情况,工作人员临时外出公事,须等待。看着老田在走道里站立等候,出于关心尊重,便叫他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慢慢等,给他沏茶,稍作寒喧。凑巧,老田就住在道子坪。闲聊中,他说道子坪以前叫水洞坪,是个好地方,上千亩的坪,中间有一莲花地,如果葬人葬到准确的点上,后人将做大官。清太坪有个姓廖的阴阳先生,历经多年考证,也确认这里有一官好地。有诗为证:上水洞,九条黄龙拱,有人占到真此地,做皇帝不要种。多少人求索,就是没找着这个点。 “你知道石马具体在哪个位置吗?”确信他是石马岭方向的人,我急切地问道。“离我家不远,相传早先时候道子坪比谭家村还好……”,老田正欲介绍有关石马的耳闻,资助办的人回来了,老田起身说:“今天有些忙,办完事回去还要出个门,改天我给你们带路去看石马。”此时此刻,我的心凉了半截,甚至有些憋屈,但也只能这样了。
(三)

  久远的石马,久远的纠结,一晃就三十八年。牵挂缘于偶然,追踪似乎又成了责任。在忙乎手边工作些许日子以后,终于忍不住找来联系该地贫困户的覃老师,——我们去看看道子坪的石马吧。

  也是一个周末,邀约覃老师,拨通老田的手机,他爽快地答应为我们当向导。从学校出发,沿245省道,走杨叉坝,上白玉垭,经大坪加油站,到石马小学,再前行约200米,进入通往道子坪的村组公路,曲曲弯弯,在一个三叉路口,等待老田。老田的到来,为我们这次行动提供了成功保障,原本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覃老师主动让老田坐到前面,便于指路。翻越一个小山包,穿过千亩平地,将车子停在原道子坪村委会的坝子里,三人轻装上阵,向山上石马遗迹的方向行进。沿途植被茂密,春花怒放,透出新生命的鲜嫩与芬芳,大家走走停停,说说笑笑,顺带观赏大山的自然美景。

  歇息间,我本能地问:“那石马长什么样?很像吗?”老田稍有停顿,接着上次的话题黯然地说,据说原来很像,相传宋代以后,东边有个叫谭家村的地方,海拔比这里低,土地同样肥沃,就是灾情不断,特别是种的稻子快要扬花的时候,每每都在夜晚被什么动物无缘无故地吃成了半头桩,老百姓百思不得其解,非常愤怒,便邀约一伙人通夜把守。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是一匹高大的棕色马把稻苗吃了,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于是,人们鸣火铳示警,打着火把,顺着若隐若现的马的足迹追赶,还不时鸣铳壮胆。在足迹消失的地方,发现一尊高大的石马,有一层楼高,两间屋长,周身棕红,头朝谭家村,尾向道子坪,傲然矗立,令人为之震撼。人群中不无信仰风水者,冷冷地说,你们看看,这就是神马妖精的化身,吃我们谭家村的粮食,屙屎肥在道子坪,怪不得道子坪富,而我们谭家村穷,就是这家伙作怪,马精作怪。众人愤怒之下,砸烂马头,捣毁马尾,烧香诅咒,解恨而归。说来也怪,自此以后,谭家村的稻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被糟蹋的现象。从此,谭家村开始富裕,道子坪则一年不如一年地衰落。

  有人发现,好多年,石马被砸的头、尾常年流着锈水,像殷红的鲜血,一直流到山下的一条溪沟,整个溪沟的水变得暗红暗红,后人叫它锈水沟,记录着久远久远的无知和遗憾。因时间关系,我们无法到达锈水沟追寻它的来龙去脉,但故事有板有眼,似乎令人深信无疑。 通往石马的地段荆棘丛生,坡陡路滑,衣服无数处被勾破,双腿发酸发麻。许久,走在前面的老田抬头看了看,指着一片松树遮掩的地方说,就在那里。大家加快脚步,疲惫的双腿突然来了力气。 走近石马,并未给我们带来多大惊喜,石马早已面目全非……。尽管有些失望,但和前面老田描述的情形还是有几份相像。石马无头无尾,被砸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被砸掉的石块散落四周。悲哀、遗憾、罪过,一种莫名的凉气袭击着整个身心;无语、静默、怅然,心中充满着极度的郁闷和伤感。但也三生有幸,我们成了旷古石马的朝拜者、凭吊者。这,算是对石马苦苦寻觅的慰藉吧。
(四)

  时过境迁,冬去春来。石马早已成了残破的历史,愚昧的警钟。大家触景感怀,涌动匹夫之志,思忖不约而同:若将这里加以开发,抢救保护,变废为宝,修道路、建围栏、镌刻古诗碑铭、传承民间文化、保护生态景致,整合千亩高山盆地资源,扬鞭跑马,打造狗万代理返点高景点,吸引山外客人,观光、避暑、休闲、娱乐,享受土家文化套餐,如此这般,便是石马人民精准脱贫的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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